进城之前:毛乌素与这座城
沙地边上的一座城 · 讲述约五分半钟
毛乌素是什么,榆林为什么筑在这里,沙和城这几百年怎么过来的。出发前在家听一遍,路上再听一遍。
毛乌素 · 来之前听一段
进城之前
沙地边上的一座城,是怎么来的。
一段 · 讲述约五分半钟 · 在家听 · 路上听 · 三十行账,句句有出处
出发前在家听一遍,路上再听一遍;坐飞机没网,就在起飞前听。
这一段讲述和声音由 AI 生成。说到的事都有出处,见每段下面的「凭什么」;毛乌素这个名字的意思只见报道、没查到词典,沙地和城今天的样子编辑部没去现场核过。
进城之前›
这一段讲述和声音,都由 AI 生成。说到的事都有出处;拿不准的,我会直说。
我是说城人。你要去的榆林,在一片沙地的边上。报道说,这片沙地叫毛乌素,在陕西榆林和内蒙古鄂尔多斯之间。
有报道说,毛乌素是蒙古语,意思是「坏水」;也有报道写成「」。这个说法我们只在报道里见到,还没在词典里查到。
它有多大?地理学家徐志伟、鹿化煜写的是,大约四万平方公里;报道说,其中一半在榆林境内。
这片沙地一年的雨水,大约两百到四百五十毫米;春天冬天风大,刮的多是西北风。它是怎么来的,学者争了几十年:有一种看法说,东南边的流沙主要是历史上人开垦、放牧弄出来的;徐志伟、鹿化煜认为,人的影响是叠在气候上的。
凭什么 ›
报道说, 毛乌素位于陕西榆林和内蒙古鄂尔多斯之间。《毛乌素的绿色传奇》,《中国自然资源报》(鄂尔多斯史志网 2024-09-09 转载)今人报道 · 没给出处
报道说, 毛乌素是蒙古语, 意思是「坏水」, 地名起源于靖边县海则滩乡毛乌素村。《毛乌素的绿色传奇》,《中国自然资源报》(鄂尔多斯史志网 2024-09-09 转载)今人报道 · 没给出处
另一篇报道写的是: 「毛乌素」是蒙语, 意为「不好的水」。《毛乌素: 「沙漠」没有消失, 只是被人类缚住》, 新华每日电讯(新华网 2020-06-19)今人报道 · 没给出处
徐志伟、鹿化煜(2021)的综述: 毛乌素沙地面积约为四万平方公里(4 万 km²), 处在鄂尔多斯高原向黄土高原的过渡地区。徐志伟、鹿化煜《毛乌素沙地风沙环境变化研究的理论和新认识》,《地理学报》2021 年 76 卷 9 期徐志伟、鹿化煜的看法
二〇二〇年的报道说, 毛乌素总面积 4.22 万平方公里, 其中一半在陕西榆林境内。《沙化治理率已达93.24% 毛乌素沙漠即将从陕西版图「消失」》,《陕西日报》(中新网 2020-04-23 转载)今人报道 · 没给出处
徐志伟、鹿化煜: 毛乌素沙地年均降水量约为 200~450 毫米(两百到四百五十毫米), 由东南向西北递减; 春冬季平均风速高、大风日数多, 主导风向为西北风。徐志伟、鹿化煜《毛乌素沙地风沙环境变化研究的理论和新认识》,《地理学报》2021 年 76 卷 9 期徐志伟、鹿化煜的看法
徐志伟、鹿化煜: 二十世纪中期以来, 学界对毛乌素是不是「人造沙漠」争论激烈; 一种看法认为流沙(尤其东南部)主要是历史时期开垦、放牧、樵采等人类活动造成的; 他们自己认为, 人类的影响是叠在气候背景上的, 在局地尤其要留意。徐志伟、鹿化煜《毛乌素沙地风沙环境变化研究的理论和新认识》,《地理学报》2021 年 76 卷 9 期徐志伟、鹿化煜的看法
那为什么偏偏在沙地边上筑一座城?
明朝的时候,这里是边地。康熙年间的《延绥镇志》说,延绥镇的镇城原来在绥德,城外米脂、鱼河一带将近三百里,都弃在外头。《明史》说,那时候来犯的骑兵轻装进来抢掠,镇兵发觉了去追,「辄不及」,总是追不上。
镇志记,成化九年,一四七三年,巡抚余子俊「」。《明史》说,自从余子俊把镇移到榆林,「」,这里「」,来抢的渐渐少了,军民「」。
镇志写这座城的位置:「」,一半靠着城东的驼山,西边挨着榆溪。清代的《陕西通志》说,驼山「」,榆林叫驼城,就是因为它。
《明史》列明朝边陲的九个重镇,榆林是其中一个。余子俊还修了边墙,「」。
凭什么 ›
《康熙延绥镇志》卷一: 延绥镇城原来在绥德, 城外的米脂、鱼河一带将近三百里都弃在外头; 成化七年王锐置榆林卫, 九年(一四七三)巡抚余子俊「创议, 乃城榆林堡」。《康熙延绥镇志》卷一之三 地理志原文 · 核于 9月27日
《明史》余子俊传: 延绥镇原治绥德, 来犯的轻骑入掠, 镇兵追之「辄不及」; 余子俊把镇移到榆林以后, 「增卫益兵, 拓城置戍」, 「遂为重镇」, 寇抄渐稀, 「军民得安耕牧」。《明史》卷一七八《余子俊传》原文 · 核于 9月27日
《康熙延绥镇志》卷一: 镇城「半倚驼山为固, 西临榆溪、芹河诸水」, 是极冲要的地方。《康熙延绥镇志》卷一之三 地理志原文 · 核于 9月27日
《陕西通志》: 驼山又名东山, 在城东, 城有一半踞在山上; 「山形类驼」, 榆林得名「驼城」就是因为它。《陕西通志》(四库全书本)卷十一 山川 · 榆林府榆林县原文 · 核于 9月27日
《明史》地理志: 明朝边陲称重镇的有九个, 榆林是其中一个。《明史》卷四十《地理志一》原文 · 核于 9月27日
《明史》余子俊传: 余子俊修的边墙「东起清水营, 西抵花马池, 延袤千七百七十里」。《明史》卷一七八《余子俊传》原文 · 核于 9月27日
城在沙边上,沙也不客气。
镇志记,边墙上的常乐堡,弘治二年「」,整座堡往北搬了二十里。
清代有个文人叫汪景祺,在西安遇到榆林的参议道朱曙荪,听他讲榆林:「」。沙堆得和城墙一样平,人骑着马,从沙上就进了城。朱曙荪说,他到任以后,跟总兵一起「」;可沙离城墙只剩三丈多,他担心一年以后,又和城一样平。这是他讲给汪景祺听的,不是汪景祺亲眼看见的。
常听人说,榆林城被沙逼着往南搬了三次。镇志里,城往北拓过,也往南拓过;沙逼到城下,也有人记过。可三次都是被沙逼着往南搬,我们没找到一次一次的证据,所以这句话我们不讲。
凭什么 ›
《康熙延绥镇志》卷一: 常乐堡又名岔河儿, 成化年间巡抚卢祥所置; 弘治二年(1489), 巡抚刘忠「因地沙碛缺水, 北徙二十里, 建今堡」。《康熙延绥镇志》卷一之三 地理志原文 · 核于 9月26日
汪景祺《西征随笔》记榆林参议道朱曙荪对他说: 「风卷沙土与城平, 人往往骑马自沙土上入城」。汪景祺《西征随笔》· 榆林兵备原文 · 核于 9月27日
同一段: 朱曙荪到任后会同总兵「捐赀募民去沙」, 可沙离城只有三丈多, 他说一年之后风卷沙聚, 又会与城平。汪景祺《西征随笔》· 榆林兵备原文 · 核于 9月27日
《康熙延绥镇志》卷一: 成化九年余子俊在旧城北增筑城垣; 成化二十二年黄黻展北城; 弘治五年熊绣展南城——城往北拓过, 也往南拓过。《康熙延绥镇志》卷一之三 地理志原文 · 核于 9月27日
推: 榆林城往北拓、往南拓都有记载, 沙逼到城下也有记载; 常说的「三次被沙逼着南迁」, 没找到一次一次的证据——三拓不等于三迁, 这句话我们不讲。拾鹿编辑部推论 · 由 3 条推得, 最弱的是原文
后来,事情开始倒过来。
报道说,一九五三年,陕北防沙造林局成立,后来总结出引水拉沙、沙障固沙这些办法;一九五八年,榆林试着用飞机在沙漠上播种造林。一九七四年,五十四个平均十八岁的女民兵,在补浪河乡的「黑风口」组了治沙连。定边的石光银,一九八四年承包了一片荒沙;二〇二一年,他得了「」。靖边金鸡沙的牛玉琴,三十多年带着家人乡亲种树。
二〇二六年八月新华社的报道说,榆林全市的森林覆盖率,从一九四九年的百分之一点八,到了百分之三十四点八。
有人说,毛乌素沙漠要从地图上消失了。二〇二〇年,陕西一篇报道的标题就是这么写的;可就在同一篇里,陕西省林业局局长党双忍说,作为自然地貌,毛乌素沙地「」。二〇二三年,定边县林业局原副局长李清山还提醒:地下水位在降,要防毛乌素二次沙化。
沙没有走,是被人按住了。按住它,得一直有人管。
凭什么 ›
报道说, 一九五三年陕北防沙造林局成立, 后来总结出引水拉沙、沙障固沙、前挡后拉等办法。《从「沙进人退」到「绿进沙退」 陕西榆林生态蝶变》,《人民日报》2025-01-06 第 13 版今人报道 · 没给出处
报道说, 一九五八年, 榆林试验飞播造林, 是我国在沙漠上飞播造林的头一回。《从「沙进人退」到「绿进沙退」 陕西榆林生态蝶变》,《人民日报》2025-01-06 第 13 版今人报道 · 没给出处
陕西省林业局的纪实说, 一九七四年, 五十四名平均年龄十八岁的女民兵组建「长城姑娘治沙连」, 在补浪河乡「黑风口」向沙漠宣战。《绿染沙海织锦绣 林锁大漠铸丰碑——新中国成立以来榆林治沙造林纪实》, 陕西省林业局(国家林草局网 2026-03-26)今人报道 · 没给出处
报道说, 定边县的石光银一九八四年承包了南海子荒沙约 3000 亩。武丽《石光银: 创造奇迹的治沙英雄》,《中国绿色时报》(国家林草局网 2023-07-03 转载)今人报道 · 没给出处
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, 中共中央决定授予石光银等人「七一勋章」。《中共中央关于授予「七一勋章」的决定》(2021 年 6 月 29 日, 共产党员网)档案
报道说, 靖边县东坑镇金鸡沙村的牛玉琴, 三十多年来带着家人和乡亲植树 2800 万棵、造林 11 万亩。张萌《牛玉琴: 用汗水在沙漠浇灌「绿色希望」》,《中国绿色时报》(辽宁省林草局网 2024-12-17 转载)今人报道 · 没给出处
新华社二〇二六年八月的报道说, 榆林全市森林覆盖率从一九四九年的百分之一点八(1.8%)升到百分之三十四点八(34.8%)。《三代人, 一片林》, 新华社记者姜辰蓉、张申博(国家林草局网 2026-08-04 转载)今人报道 · 没给出处
二〇二〇年那篇报道的标题说毛乌素沙漠要从陕西版图「消失」; 同一篇里, 陕西省林业局局长党双忍说, 作为自然地貌, 毛乌素沙地「不是真的消失, 只是流动沙丘全部得到固定」, 这还属人工干预。《沙化治理率已达93.24% 毛乌素沙漠即将从陕西版图「消失」》,《陕西日报》(中新网 2020-04-23 转载)今人报道 · 没给出处
二〇二三年的报道里, 定边县林业局原副局长李清山说, 近两年沙尘暴天气次数增加、地下水位降低, 防止毛乌素二次沙化迫在眉睫。武丽《石光银: 创造奇迹的治沙英雄》,《中国绿色时报》(国家林草局网 2023-07-03 转载)今人报道 · 没给出处
到了榆林,可以先往城北去。清代的《陕西通志》说,城北十里的红山,也叫红石峡,「」;过了榆溪往西,是一片「十里沙」,「」。镇志说,城北十里还有一座镇北台,是万历三十五年筑的。
那是几百年前的样子。今天站在那里,还能不能看见沙和绿的分界,我们没去核过。你到了,替我们看一眼。
凭什么 ›
《陕西通志》: 红山又名红石峡, 在城北十里, 「山皆红石, 地近沙阜」。《陕西通志》(四库全书本)卷十一 山川 · 榆林府榆林县原文 · 核于 9月27日
《陕西通志》: 过了榆溪往西是「十里沙」, 「风吹日映, 色如龙鳞」, 逶迤十余里到黑山。《陕西通志》(四库全书本)卷十一 山川 · 榆林府榆林县原文 · 核于 9月27日
《康熙延绥镇志》卷一: 万历三十五年(1607), 巡抚涂宗濬在城北十里的款贡「筑镇北台」, 「城高七丈, 层台峻堞」, 称作天险。《康熙延绥镇志》卷一之三 地理志原文 · 核于 9月26日
出处 ›
- 《明史》卷一七八《余子俊传》(维基文库)
- 《明史》卷四十《地理志一》(维基文库)
- 《康熙延绥镇志》卷一之三 地理志(识典古籍)
- 《陕西通志》四库全书本卷十一(维基文库)
- 汪景祺《西征随笔》(维基文库)
- 徐志伟、鹿化煜《毛乌素沙地风沙环境变化研究的理论和新认识》,《地理学报》2021
- 《从「沙进人退」到「绿进沙退」 陕西榆林生态蝶变》,《人民日报》2025-01-06
- 《三代人,一片林》,新华社 2026-08
- 《沙化治理率已达93.24% 毛乌素沙漠即将从陕西版图「消失」》,《陕西日报》2020
古籍取维基文库原文与识典古籍原页,2026-09-27 逐字核过;今人文章是报道,数字照报道原样,不换算、不合计,不同报道的指标不拼在一起;毛乌素的词义只见报道。研究底稿由外部研究助手交回,编辑部逐条抓原页核过才用。
城与沙
镇城怎么挪到榆林、边墙从哪儿修到哪儿、沙怎么逼到城下——在一张地图和一道城墙的剖面上走一遍。
说城人 · AI 念
画面凭什么 ›
延绥镇城原来在绥德,城外米脂、鱼河一带将近三百里,都弃在外头。
《康熙延绥镇志》卷一: 延绥镇城原来在绥德, 城外的米脂、鱼河一带将近三百里都弃在外头; 成化七年王锐置榆林卫, 九年(一四七三)巡抚余子俊「创议, 乃城榆林堡」。《康熙延绥镇志》卷一之三 地理志原文 · 核于 9月27日
成化九年(一四七三年),巡抚余子俊「创议,乃城榆林堡」。
《康熙延绥镇志》卷一: 延绥镇城原来在绥德, 城外的米脂、鱼河一带将近三百里都弃在外头; 成化七年王锐置榆林卫, 九年(一四七三)巡抚余子俊「创议, 乃城榆林堡」。《康熙延绥镇志》卷一之三 地理志原文 · 核于 9月27日
新城「半倚驼山为固,西临榆溪、芹河诸水」。
《康熙延绥镇志》卷一: 镇城「半倚驼山为固, 西临榆溪、芹河诸水」, 是极冲要的地方。《康熙延绥镇志》卷一之三 地理志原文 · 核于 9月27日
余子俊又修边墙,「东起清水营,西抵花马池,延袤千七百七十里」。
《明史》余子俊传: 余子俊修的边墙「东起清水营, 西抵花马池, 延袤千七百七十里」。《明史》卷一七八《余子俊传》原文 · 核于 9月27日
弘治二年,边墙上的常乐堡「因地沙碛缺水,北徙二十里」。
《康熙延绥镇志》卷一: 常乐堡又名岔河儿, 成化年间巡抚卢祥所置; 弘治二年(1489), 巡抚刘忠「因地沙碛缺水, 北徙二十里, 建今堡」。《康熙延绥镇志》卷一之三 地理志原文 · 核于 9月26日
清代,榆林的朱曙荪对汪景祺说:「风卷沙土与城平,人往往骑马自沙土上入城」。
汪景祺《西征随笔》记榆林参议道朱曙荪对他说: 「风卷沙土与城平, 人往往骑马自沙土上入城」。汪景祺《西征随笔》· 榆林兵备原文 · 核于 9月27日
他募民去沙,可沙「离城仅三丈许」,一年之后,又会和城一样平。
同一段: 朱曙荪到任后会同总兵「捐赀募民去沙」, 可沙离城只有三丈多, 他说一年之后风卷沙聚, 又会与城平。汪景祺《西征随笔》· 榆林兵备原文 · 核于 9月27日
二〇二六年新华社报道:榆林森林覆盖率,一九四九年是百分之一点八,到了百分之三十四点八。
新华社二〇二六年八月的报道说, 榆林全市森林覆盖率从一九四九年的百分之一点八(1.8%)升到百分之三十四点八(34.8%)。《三代人, 一片林》, 新华社记者姜辰蓉、张申博(国家林草局网 2026-08-04 转载)今人报道 · 没给出处
陕西省林业局局长党双忍说,毛乌素沙地「不是真的消失,只是流动沙丘全部得到固定」。
二〇二〇年那篇报道的标题说毛乌素沙漠要从陕西版图「消失」; 同一篇里, 陕西省林业局局长党双忍说, 作为自然地貌, 毛乌素沙地「不是真的消失, 只是流动沙丘全部得到固定」, 这还属人工干预。《沙化治理率已达93.24% 毛乌素沙漠即将从陕西版图「消失」》,《陕西日报》(中新网 2020-04-23 转载)今人报道 · 没给出处
- 代码画的地图 · 点取自今天同名的县镇(高德与拾鹿的门)
- 城、驼山、榆溪的样子是示意
- 边墙的走向是示意:连着今天同名营堡里靠北的一串点画的
- 城墙与沙的剖面是示意
- 数字照报道原样,条的长短按数字画
- 1
《康熙延绥镇志》卷一: 延绥镇城原来在绥德, 城外的米脂、鱼河一带将近三百里都弃在外头; 成化七年王锐置榆林卫, 九年(一四七三)巡抚余子俊「创议, 乃城榆林堡」。《康熙延绥镇志》卷一之三 地理志原文 · 核于 9月27日
另一说:《明史》熊绣传说, 榆林起初只是小堡, 景泰年间巡抚、总兵官就已经移驻这里——比镇志说的成化年间早。《明史》卷一八六《熊绣传》原文 · 核于 9月27日